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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驼队在戈壁与沙漠的交界处截住了沙陀老疤。

    远远望见白驼山庄的驼旗在风沙里卷动时，沙陀老疤胯下的马已经喘得口吐白沫了。他勒住缰绳，回身看了一眼身后仅剩的一百多号人，又看了看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沙丘，终于从马上翻身下来，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。

    卫峥的“魄寒”直刀横在马鞍上，刀鞘上的血还没擦干净。他骑在马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陀老疤那张布满旧伤的脸，两人隔了十几步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
    欧阳克从后面不紧不慢地骑着一头白骆驼过来，手里晃着一把折扇，扇面上画着山水，衬着这满眼的黄沙格外扎眼。他走到近前，上下打量了沙陀老疤一眼，笑了一声：“老疤，咱俩算不算熟人见面？”

    沙陀老疤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干笑道：“欧阳公子……那您就看在熟人的情份上，放我一马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您扶持卫峥，为的也不过是独占这条商道的利益。可放着现钟不敲，何必去铸铜呢？”

    欧阳克理了理袖口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老疤，我要成亲了。”

    沙陀老疤一愣，心道你和我说这个干嘛？咱俩有关系吗？嘴上却还是客气道：“那老朽先祝公子白头偕老、子孙满堂了。”

    欧阳克摇了摇头，像是恨铁不成钢：“你还没明白？当日昆仑山口，你那一箭差点让我断子绝孙。这大仇怨——你说你还活得了吗？”

    沙陀老疤瞠目结舌，这算哪门子理由！他还想说什么，欧阳克已经不看他了，偏头朝身后说了一句：“射。”

    吴朔闪了出来。他左手如托泰山，右手如抱婴孩，那张从草原上带出来的硬弓被他拉成了满月。弦声一响，羽箭破空而去，疾如流星。

    沙陀老疤在生死之间迸出了全力，猛拧腰身，那箭擦着肋骨扎进了左肋，入肉七分，血顺着箭杆往下淌。他闷哼一声，只顿了一步，便翻身往骆驼群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欧阳克骂了一声：“臭小子，让你射那里，你射歪了！”他伸手要弓，吴朔把弓递过去，欧阳克搭箭拉弦射出一箭，被小疤脸古里木挥刀劈飞。欧阳克也懒得再射第二箭，把弓往骆驼鞍上一挂，催坐骑喝道：“追！”

    古里木了那口惯用的婴泣方刀在昆仑山口丢了，此刻握着一口阔刀挡在沙陀老疤身后，朝欧阳克追来的方向迎了上去，冲身后喊了一声：“首领快走！”他身后只剩下十几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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